2015-09-02 09:53?來源 綜合中新網
縉云三姐弟顧病母十年
縉云三姐弟顧病母十年
縉云三姐弟顧病母十年
2015浙江孝親人物評選,網友一致票選浙江縉云三姐弟,為了讓病重老母有一個安心舒適的晚年,姐弟三人不嫁不娶,齊心侍奉母親,十年如一日,發生在我們身邊的人世間至善至孝的現代孝道故事。
被命運“格外照拂”的一家人
沿著臚膛村口的小道直走,轉過兩個彎,在一片新建的水泥房中,幾幢低矮的老宅顯現,這就是陳家三姐弟的家。
時隔兩年后,記者再次來到陳家,依舊是從前那番模樣,陰暗潮濕并且破敗,唯一不同的是,記者發現門前的晾衣桿上除了慣有的姐妹倆和母親的衣物外,竟晾滿了足月小孩的尿布……“那我是我姐姐的!”聽到腳步聲探出門來的二姐陳秀英看到記者疑惑的目光,笑著解釋道。
記者先是一喜,后又是一憂,難道兩年前大姐信誓旦旦的“諾言”最終敗給了現實?似乎看出了記者的想法,三姐弟坐下來,向記者娓娓道來了這些年的故事。
說來,陳家是不幸的。將時光撥回到三十年前,那時候三姐弟的父母都健在,雖然母親嚴苛,常常讓三姐弟下地干農活,但有“貓爸”護著,童年也算無憂無慮。然而轉折就發生在1999年,那一年,經歷了四次大病的父親因藥石罔效,丟下年幼的三姐弟撒手而去。為了償還10萬元的醫療債務,三姐弟抹干臉上的淚水,來到了溫州支了一個夜宵攤,掙錢養家。那段打工的日子,至今都是三姐弟最懷念的日子,“就是賣賣夜宵每天都能有兩三百的進賬,慢慢地也攢下了點錢。”
陳家的房子年代久遠,破舊潮濕,經常是“里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三姐弟打算還完欠債后,就擠點錢出來將屋子翻新一下。可沒等到屋子翻新,母親李姣葉卻先出事了。
原來在家里的李姣葉并沒有閑著,為了還債,她白天去工地搬磚打零工,晚上到街上擺攤賣小百貨。2005年的一天凌晨,李姣葉打算去山上摘箬葉賣錢,卻不小心從三輪車上摔下來,成了植物人。此后,她連續動了三次大手術,傷情并沒有好轉,原本數額減了不少的債務也因為這次意外增加到了20多萬。
由于母親生活不能自理,三姐弟放下“紅火的生意”,趕回了家中。回家后,除了睡覺,他們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護著母親。
侍弄病榻十年如一日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久病床前無孝子”,然而,陳秀麗姐弟三人卻用10年的實際行動,徹底否定了這句話。
每天當陽光還未投進屋子,陳秀麗兩姐妹就醒了。兩人洗漱好以后,就開始了各自的“活計”:姐姐熟練地為母親李姣葉翻身、按摩、揉腿,妹妹則開始準備一家人的早飯。雖然母親不會說話,但是姐妹倆對她的胃口卻了如指掌,有時候一袋豆漿、一個雞蛋,有時候是一碗青菜面。服侍母親吃完早飯,天早已亮了個透,姐妹倆一天的生活才算正式開始……
照顧母親,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母親時不時要小便,姐妹倆白天都不用成人紙尿褲給她墊著,而是每次清理后用紙給她擦干凈,再用溫水洗干凈。“這樣娘舒服。”
母親隔四五天大便一次,姐妹倆每次都把娘大便的日期在墻上的日歷上打鉤。因為間隔時間長,每次大便,臭味充滿整間屋子,姐妹倆用紙把娘的糞便包好捧出去,再幫娘擦洗。有時娘便秘了,剛好碰上弟弟在家,弟弟就會用手指頭幫娘把糞便挖出來。
天氣好的時候,姐妹倆就會給母親泡腳。姐妹倆配合默契,姐姐拿來大臉盆,妹妹倒進去兌好的溫水,最后姐妹倆一起把娘的身子從床上移出來,剛好對著臉盆,一個托著母親的頭,一個捧著母親的雙肩,撩著水揉搓著。洗好頭后,妹妹把娘的腳搭在自己的大腿上,一邊按摩,一邊說話。
走進姐妹倆和母親共住的房間,干干凈凈,沒一點異味。母親就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睜著眼睛,嘴角歪斜著,不會說話不會動,木偶人一般,但是姐妹倆說母親其實聽得懂大家說話。
姐妹倆告訴記者,每天除了按摩、喂飯,她們還習慣跟嘮嗑。“娘,咱們洗臉了。”“娘,咱們吃飯了。”慢慢地,奇跡出現了,每當姐妹倆給娘洗頭時,娘就瞇起眼睛,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這個時候,姐妹倆就邊撫摸著娘的頭邊微笑著跟娘說:“真享受,眼睛都瞇起來了。”
冬天到了,姐妹倆要自己做手搓面,有一次,姐妹倆在晚上12點給娘翻過身打算睡覺時說“明天早起和面”。“第二天一早,娘就哼哼哈哈發出聲音了,她的意思是提醒我們要早起了。”姐姐說。
每當電話鈴聲響,娘就很著急地發出聲音。姐妹倆其中一個跑去接電話,接了電話沒說幾句,另一個就對娘說:“放心,不是你兒子的電話。”如果是弟弟打來的,姐妹倆馬上告訴娘,娘就放心了,不發聲,把原本側過來的頭移回去。“她可能在認真地聽我們的通話。”
午飯時分,妹妹陳秀英正在給母親張羅午飯。洗完米后,她特意將高壓鍋內的米放得一邊高一邊低。她說,浸水少的一邊米飯硬些,是姐妹倆吃的,而另一邊浸水多的,米飯軟糯一點,是母親吃的,更好消化一點。
母親雖然癱瘓在床,可是口味卻很“刁”,要是上下頓炒同一個菜,她都會吐出來。所以姐妹倆天天變著法子做各種菜。雖然很多事情比較繁瑣,但讓姐妹倆欣慰的是,這些年母親的身體情況越來越好,以前原本清瘦的她現在反而胖了不少。
因為父母接連大病,這個本就貧寒的家庭更加是雪上加霜。“前幾年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現在日子還過得有點盼頭了。”陳秀英苦笑著說。據了解,三姐弟光是為母親買衛生紙、紙尿褲和藥,照顧一日三餐的費用最盛每月也要3000多元。
為了維持生計,基本上姐妹倆在照顧母親之余做點散活動,家里的主要經濟來源來自于弟弟陳建龍。陳建龍在長沙打工時一個月能賺2500,每個月只留下500塊錢作為生活費,其他都寄回家,但這并沒有讓這個家庭有所起色。等到過年時,家里還是沒有多少積蓄。于是每逢過年,姐妹倆就會做點手搓面,作為年貨送給親戚,勉勉強強過個年。
寧愿失去愛情也要守住母親
十年間,歲月將如花少女蹉跎成了眼角的皺紋,將躊躇少年磨礪成了男兒漢……時光流轉,不變的是姐弟三人對母親的反哺、對血緣親情的守護。
最讓人動容的是,為了照顧母親,三人甚至差點將自己的“終身大事”都給耽擱了。出事那年,姐姐陳秀麗28歲,妹妹陳秀英26歲,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可自從母親癱瘓后,在陳家三姐弟的生活里,為母親犧牲自己的幸福,成了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所以直到三姐弟都三十好幾了,還沒成家。
鄰居陳蓮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三姐弟真的是有良心的,說的好聽是孝順,說的難聽就是傻的啦,再怎么樣,自己的終身大事也要顧上的呀,像這么孝順真的是世上少見。”鄰居田大媽說,其實這些年,也有不少人上門提親,可是最終都因為母親的事情,無果而終。
“不是我們不向往愛情,而是在在母親與愛情間,必須有個抉擇。”在陳秀英看來,與其再承擔一個家庭的負擔,還不如專心守護母親。
也有人勸姐妹倆把娘送到敬老院去,這樣她們找對象的事就順利些,但是姐妹倆拒絕了。“娘在那沒幾個月肯定就會出事的。”
老爸老媽在世的時候,都很勤快,想要多賺一點錢,把房子拆下來建新的,這個房子現在都很難住了,一下大雨就漏雨,臺風燦鴻來得時候,后面窗戶都被刮跑了。
而現在,兩人最大的愿望是弟弟能成家立業。就在2014年元旦,弟弟陳建龍帶回了來了一個女朋友,是他去年在湖南打工時認識的。一開始,兩位姐姐也擔心知道事情后,女孩會不會就跟弟弟斷了來往。“沒想到來看娘的時候,她不僅幫忙喂飯,還用至今幫忙擦去娘嘴角的剩飯,我們都很感動。”更讓三姐弟感動的是,陳建龍只是初中畢業,可女孩是從湖南師范大學畢業,卻絲毫沒有介意。
“一開始我父母也不同意,可我就看重小龍的孝順,對我又好,所以我也心甘情愿。”小朱如是說道。
現在,陳建龍和女朋友一起開了一個網店,專賣婚慶用品,去年生意好的時候一月能賺萬把塊錢。眼看生活有了希望,陳建龍今年索性讓兩個姐姐放下了手頭工作,一起開起了網店,不過經驗不足的他這次摔了個跟頭:“今年聽說是結婚小年,生意不好做啊,還虧了不少錢。”
說著,陳建龍嘆了一口氣。“姐姐本可以丟下母親,去找個好人家,但她們不肯,我是虧欠兩個姐姐的。”提起兩個姐姐的婚事,弟弟陳建龍心里五味雜陳。
緣分正在路上
曾經,姐妹倆也有一段短暫的愛情。但是母親出事不久,男友就離開了她們。“都沒來過,我們也不強求。”妹妹邊做著手搓面邊說,說的時候頭也沒抬,似乎在說著別人的事。
其實,在陳秀麗心中,也曾有個他:“溫柔、體貼、孝順,不吵架,關鍵是對母親好,對自己好……”就在母親身體平穩后,陳秀麗也曾試圖找個合適的對象,但都無果而終。“大多數人,看到我媽媽躺在床上,就打退堂鼓,轉頭就走了。”
曾經有一個寧波的醫生,家里有房有車,看到報道后,找到陳秀麗說,不要管家里的事情,跟他過日子去,可陳秀麗沒答應,“有娘在的地方才是家,我走了,他們怎么辦?”接連的打擊讓陳秀麗甚至覺得,婚姻就是一個可望而不及的夢。
然而如今,這個夢悄然走近了陳秀麗身邊。2013年12月份,經人介紹,陳秀麗與樊桂進認識了。和以前看到母親調頭就走的男人不一樣,樊桂進顯得比較沉靜成熟,對母親也顯得非常體貼包容。接觸了一段時間后,陳秀麗對眼前的男人好感漸生,可讓她真正下定決心的,是對方的一句話。
原來早在之前,樊桂進就了解了陳秀麗家的情況,似乎是看出了陳秀麗的猶豫,他說告訴陳秀麗,“只要母親活著一天,就可以住到這里照顧她一天。”也正是因為這句話,終于讓陳秀麗打開了心扉,兩人順利地走進了婚姻殿堂。記者來訪時,兩人“愛的結晶”——小彤彤都已經滿月了。
新的小生命為這個瀕臨絕望的家帶去了希望。“現在家里熱鬧多了,娘的精神狀態也好多了,其實變化還挺大的,日子還算有希望。”二姐陳秀英笑著說道。
每天,姐妹倆都會將小彤彤抱到母親床邊,這時候母親就會拼命把頭歪過來,使勁兒看著小彤彤。姐妹倆心里明白,母親也很高興。“每次抱著彤彤,我都也會說,現在小姨在喂外婆,等以后彤彤長大了也要喂外婆,這時候母親就會使勁聽著。”說著說著,陳秀麗有些哽咽,“所以我覺得日子還是有希望的,娘的病也還是有希望!”
“日子慢慢好起來了”這是三姐弟不約而同的感受,用他們的話來說,“最難熬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其實最艱難的日子,陳秀麗說,還是在母親剛出事的那兩年,姐妹倆一方面擔心母親挺不過去,另一方面又要面對著生活的巨大壓力,甚至兩人還產生過輕生的念頭。“所以接下去再怎么辛苦也是能夠承受的。”
直到現在,三姐弟還是沒有放棄治愈母親的希望,每次看到電視、報紙上有“植物人奇跡生還”的新聞,三姐弟都會細細地看一遍,然后篩查出有用的信息。
有人說,如果他們的父親還活著,甚至只有他們的母親不癱瘓,一家人的生活完全會是另外一個樣子,然而這世上并沒有那么多如果。
在最無憂無慮的年紀里,三姐弟失去了父親,在最美好無恙的青春里,三姐弟交托給了病重的老母,直到現在,他們的祖宅仍是破敗不堪,三姐弟還是和母親擠在兩間不到40平米的屋子里。記者問“是否覺得命運不公”時,三姐弟一致地搖了搖頭,然后互相對視一笑說:“反而我們覺得很幸福,起碼母親還在我們身邊,我們現在最想的就是,她能夠好起來,再喚我們一聲伢兒……”
就如同釋迦牟尼佛所說的:世界上誰最富有,誰最貧窮呢?家里有媽媽在,這叫做富。媽媽不在,叫做窮,三姐弟雖然沒什么文化,但他們堅信世間有因有果。也是正因為這份至孝至善,讓他們收獲了很多。在由中國新聞社浙江分社、靈隱寺和浙江省民族宗教研究服務中心共同主辦“2015浙江孝親人物”評選活動中,三姐弟被網友一致評為2015浙江孝親人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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