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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30 11:36?來源 南方周末
陳道明。
陳道明現在不看報紙,不看電視,平時在家里上網看看新聞,大部分時間用來讀書、寫字、聽音樂。
對現實頗感悲哀的他說自己看到了問題,卻改變不了。所以他選擇遠離人群,讓自己邊緣化。
汶川大地震發生后不久,陳道明在深圳碰到馮小剛。當時,馮正為該不該拍《唐山大地震》犯愁。經歷過唐山大地震的陳道明,給馮小剛談起了自己當年遭遇地震時看到的細節和場景,還出了不少主意。馮小剛就借機問陳道明是否愿意演一個當年去唐山救援的解放軍干部,陳道明沒看劇本就答應了。
在《一地雞毛》之后的十幾年里,馮小剛和陳道明沒有再合作過。拍《夜宴》的時候,馮小剛想找陳道明演厲帝,當時陳道明剛演完《康熙王朝》, “怕自己有點黔驢技窮”,沒有答應。后來馮小剛找了葛優。“我覺得軍人有意思,在戰爭年代他們是在第一線,在地震、水災等大大小小的災難面前,或者是騷亂、帶有群體性的危險事件面前,基本上中國軍人都在第一線,同時軍人又是被紀律管制的一個群體,在今天的社會生活里,他們的自由程度是最低限的。”陳道明對南方周末記者說。
2008年,陳道明在汶川地震現場看到,現場參與救援的軍人全部是年輕人,大部分都只有二十多歲,這喚醒了他對唐山地震的記憶。
1976 年,在天津人藝工作的陳道明,地震發生時顧不上穿衣服,就一步四個臺階往下跑,跑到宿舍樓中心的廣場上,才發現自己的腳崴了。過了一會兒,下起了雨,余震頻發,樓還在晃,陳道明看到在場的女同事穿著短褲抱著肩膀躲在角落里發抖,他和另外一位膽子比較大的同事又回到宿舍,為女同事取來了衣物。
天亮時,陳道明發現他們蘇式風格的宿舍樓沒什么損壞,只有幾條裂縫。他打算回自己家看看,從單位所在的天津西郊往市中心走,越往城里走越感到恐怖——林蔭道一側的樹沒了,被倒下來的建筑壓斷了,另外一面的樹卻好好的。
“回到家,發現我們家住的那棟樓一面墻已經沒了,就像七十二家房客似的,就像在演一出話劇,但是樓沒倒,每間屋子里的家具、桌子、床什么的還都在。”
此后,陳道明家和當時所有的天津人一樣,在街道兩側搭起帳篷,住了兩個月。“后來就開始用木板、鐵絲搭建臨時宿舍,一直住了兩三年。”
陳道明那個時候見到的救援軍人,大部分也是年輕人。他們除了救人,還幫助天津人蓋臨時住房。“有了這些經歷,我覺得不給軍人樹一筆,委實過不去。”馮小剛擔心他的片酬問題,陳道明回答:“這是一部很美好的電影,片酬你看著給。”
“現在很多電影都是條件先行,已經不是創作先行了。我對這個角色感興趣,錢就不那么重要了。然后馮小剛把劇本給我,我跟他聊了兩次,就順當地拍了電影。”陳道明說。
陳道明在《唐山大地震》里的角色是一位叫王德清的普通軍人,在唐山抗震救災中收養了“孤兒”方登,其后幾十年間,妻子患病去世,養女不知其蹤,直到有一天養女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陳道明以“傲”著稱,被認為“向來不愛接受媒體采訪”。在《唐山大地震》北京新聞發布會上,馮小剛說:“這些年陳道明變得特別隨和了。”陳道明在接受南方周末獨家專訪時說:“不是的,其實我一直挺隨和的。”近年來,對電影或者電視劇完成后,制片方的宣傳需求,陳道明逐漸理解了,也參加了不少集體性的新聞發布會。“我的原則是只回答有含金量的提問。”陳道明說。
如果你是精神上的暴發戶,你的生活質量會很差
有些演員說我不好合作,而說這些話的人,我基本上都沒跟他合作過。你跟我合作過,才可能評價我。
南方周末:《唐山大地震》剪掉了你多少戲?
陳道明:只保留了三分之一的戲份,有七八場戲被馮小剛刪掉了。有一場戲是妻子癌癥晚期住院后,我扮演的王德清回家給夫人整理衣物,看著這件衣服,他哭得稀里嘩啦的,那是哭得最厲害的一場戲,哭完了之后妻子就死了。
另外一場戲是養女方登回到家里,王德清把妻子后事安頓好以后,留女兒方登一個人在家睡覺,妻子在世時一直比較嫉妒他和養女之間的感情。出于對前妻的尊重,他去辦公室睡了。還有一場戲是最后方登走了,一個孤零零的老頭站在門口……
如果這幾場戲能夠接起來,會很感人。目前的電影里,父親王德清和女兒方登這條線還是有點突然,有點硬。我后來跟小剛說,你回頭給我寫一份書面檢查,一共就這么點戲,你給我剪掉七八場,我以后更不拍電影了。
但小剛也確實無奈,片長就這么點,每個人物都要拎一下,我非常理解,可能全盤鋪排下來只有我的能剪,所以就剪了我的部分。
南方周末:你如何評價你在電視劇《手機》里扮演的費墨?
陳道明:《手機》是交了差、過得去。導演沈嚴給我電話,覺得收視率沒有達到預期效果,有點失望,我就勸他說,不指責你為什么要復制電影、根本是誤讀,不挨罵,已經算是最佳成績了。
南方周末:你的期望值為什么那么低?
陳道明:期望值不能影響自己的創作初衷,拍戲的時候用功、用心、用力,就行了。觀眾怎么評價,收視率如何,是創作人員左右不了的。
南方周末:媒體上描述的陳道明是難以接近、孤傲、狂妄的,但熟悉你的人又說你是溫和、幽默、平易近人的。哪一個陳道明更接近真實?
陳道明:如果把這兩者視作我不同的人生狀態,我是能夠全部接受的。前幾年在跟朋友聊,人生有金錢關和榮譽關,人在金錢面前往往容易走形,這是顯而易見的,要不怎么會出這么多貪官?榮譽關是無形的,但可能讓人變形得更大,當你突然間被別人的贊揚聲包圍了,你的抵抗力到底有多強?你還是你自己嗎?
我經歷過這樣一段時期,就是1990年代那一陣子。好在我這種狀態持續時間比較短,沒過兩三年我就明白了,我不可以這樣,如果你是精神上的暴發戶,你的生活質量會很差,所以我很快就調整過來了。
至于狂妄,其實某種程度上是優點。輕狂就不一樣了,屬于輕易地狂妄。至于外面傳的那些七七八八的,我也反省過,尤其這十來年,我覺得不是這樣的。那為什么大家對我有那樣的印象?一是過去的某種延續,因為人的印象在局部,挺難磨滅的,大部分都是延續了這類傳說。
有些演員說我不好合作,而說這些話的人,我基本上都沒跟他合作過。你跟我合作過,才可能評價我,比如說陳瑾、江一燕、馮小剛、管虎這樣跟我合作過好幾部戲的人,如果他們說過我難合作,那我就必須得承認了。
南方周末:不少演員說,和你拍對手戲很緊張。
陳道明:你害怕我,說我不好合作,也要看你指的什么事情。一個演員拍戲遲到、不認真、不做功課、現場擺譜,這叫不好合作。我拍戲從不遲到。不光是拍戲,如果沒有極為特殊的原因,我什么事都不會遲到。我也沒有因為臺詞不熟半天過不去的,戲的問題我可以不厭其煩地給你演。
反省我自己,可能有時說話不大注意,是不是會傷到別人?這次拍《手機》,別人問我王志文好合作嗎?我說挺好合作的,志文是一個規規矩矩做事的演員,我反問“干嗎非得叫他哈著你才算是好合作呢?”然后就有人說我和志文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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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張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