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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30 11:36?來源 南方周末
我的政協提案是一種關心和表態 我們應該建立演員工會,對行業進行保護。現在是不設防,就有韓國演員來搶錢,人家還嫌你笨。 南方周末:按照你的地位和名聲,你完全可以找個投資商,找好導演和好編劇,找一個合適自己的角色,這對你來說不是任何問題。 陳道明:當然不是問題,而且做到這一點很輕松。很多老板都要給我成立公司或者工作室,也有人請我做導演,我不做。 一是我覺得累,我從疲勞變成更疲勞,我要管人不自由,要別人管我更不自由;另一點,別看我說中國電影這問題那問題的,但我不覺得自己具備這樣的能力去改變它,也不想進行這樣的嘗試。 人家說一個上進的人,愿意嘗試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對我來講,當導演:不行! 南方周末:但你已經做過《我們無處安放的青春》和《魔方》兩個電視劇的監制了。 陳道明:監制和執行是兩回事,我當監制就是劇本把把關,在音樂上面幫著一塊做做,在拍攝現場把握一下導演拍攝的風格,就屬于背著手進去、背著手出來。 南方周末:還一度以為你是要幕后發展了。 陳道明:沒有。從目前來講,我還沒有放棄演員這個職業,我只能努力適應這個商業、消費時代,在可以適應的范疇之內尋找自己的舞臺。這個過程很艱難,可選擇的余地很小,在這當中盡量尋找我能完成的作品,文藝和商業都可以并存的作品。純商業的東西我可不可以做?可以做,但是如果兩者選其一,我當然還是選文藝。所以說,我無奈于年代,但我爭取也做到年代也無奈于我。 南方周末:作為文藝界的政協委員,你也提過一些提案,包括限制海外演員來內地搶錢,建議實行行業準入制度,保護內地演員的利益,這些提案是基于什么樣的想法? 陳道明:每個地區都自然要有行業保護,你到美國演電影試試?我現在反問一個問題,純港臺片由大陸演員當主角的有幾部? 南方周末:很少,基本上是陪襯。 陳道明:憑什么?這是正常的,要保護自己的市場,保護自己演員舞臺的完整性,別人可以有這樣的制度,我們為什么不可以有? 我們現在動不動讓外國人來演戲,我覺得是對中國演員的一種侮辱,那些角色完全可以用中國演員來演,因為是中國戲。我們沒有合適的演員嗎?非要找國外的演員來演?我不信,別找借口。這不是國際接軌,文化上,永遠國際接軌不了。 南方周末:你還提過什么提案? 陳道明:像建立演員工會等問題,我們應該對自己的行業進行保護,像美國的演員工會,你在美國好萊塢拍片子,不入工會人家不讓你拍戲,憑什么讓你拍?你哪兒來的?中國現在是不設防,隨便。然后就有韓國演員來搶錢,人家還嫌你笨。 南方周末:這些提案起到作用了嗎? 陳道明:沒有,我知道人微言輕,這些提案其實只是一種關心和表態,我知道改不了,因為牽扯到體制問題,我的提案只能說是一種呼吁,中國連文化法都沒有,怎么能顧及這些問題? 三五年可能退出影視圈 我不做那天,就是跟影視這個行業一點關系都沒有了,我會徹底離開,決不羞羞答答,你在任何活動上也見不到我。 南方周末:你是中國價格最高的演員? 陳道明:應該說是標價最高,因為我不想接太多戲。我入這行這么多年,直到近幾年,就一個攝制組給到790萬這么多錢。 我上戲的原則是這樣的:制片人來跟我談上戲,我首先看你劇本怎么樣,如果劇本不錯,我再和制片人見面談合作,問他戲的成本是多少。如果說是一般的戲,成本又不高,你給我多少錢我也不上。為什么呢?你給我這么高的價碼,其他演員你請什么人呢?阿貓阿狗嗎?你靠著我耍大刀去?所以我不會上的。 南方周末:挺有意思的。價格現在成了一個演員的價值和標準。 陳道明:我不認為我最好,我也不認為我最貴,我永遠是看片論酬,你給我再多的錢我不上就是不上。 每次拍戲之前我都要自我發動很久,進入充分的情感醞釀期,戲一開拍后我就進入了狀態。我每天都在倒計時,看這部戲還有多少,該如何分配精力,情感如何變化。我需要一個很長的創作過程,所以我從來不插戲,不會像別人同時演兩部戲。比如說《黑洞》、《一江春水向東流》,制片人跟我談的是20天把我的戲拍完,到了簽合同那天,按照這個戲的日程簽了3個月,最后我變成了補窟窿的人。今天這個活動早了,沒人拍了,陳道明的戲可以拍,因為我就一直在組里待著;明天說那個人要去參加一個什么宣傳,又讓我去補窟窿。20天的戲,我整整呆了3個月。我覺得這是職業道德,沒有多高尚,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你要尊重這個行業,這個行業才能尊重你。我不想在這兒話完張三,到那兒再話李四,不是說這樣的人不好,我沒有這么大的本事。 當我離開這個行業的那天,可能三年五年以后,我會停止自己的工作,自己給自己放假,我退休了。我跟制片人朋友開玩笑,我陳道明不做那天,就是跟影視這個行業一點關系都沒有了,我也不找你們的麻煩,你們也別來再找我的麻煩,我是徹底離開,決不羞羞答答,你在任何活動上也見不到我。 南方周末:你不能適應這個時代嗎? 陳道明:我也不知道多少年以后才能形成有序、健康的文化。本來,電影、電視是普及率最高的平臺,做好了可以普及文化藝術,改變我們的文化。但可惜的是,全都亂了。 更悲哀的是,我們看到了,卻改變不了,所以我現在就遠離人群,我原來就是不往人群里走的人,現在讓自己邊緣化,就是這個原因。
編輯: 張英